第70章 七十二个秃子乱点头
秦二世二年二月,项梁拜虞子期为江东令,留守江南。项羽为先锋,龙且、曹咎、季布副之。来自飞为先锋官帐下前队,负责找船。项梁自为中军主将,郑昌、利几、萧公角、薛公望为副将,宋义、武涉为谋士;项伯、项庄、丁公固、吕马童为后队,召平与陈婴在后负责将吴越之地征来的万石粮,千捆草运过江去。
来自飞以高贵的秦朝九卿的身份在江边招呼帝国失去管束的水军,本来已经成了无娘的孩子的水军见曾经的最高长官唤,纷纷靠到岸边,很快就得大小近百船只。精挑细选的江东八千子弟分批次地坐着大到能载二十人的大船,小到只能坐三到五人的小船渡江后进淮河,再上淮河北岸。
兵不在多而在精。陈胜以九百新兵举义,就动摇了大秦帝国的根基,刘季以五百布衣响应也能做主一方,项家军以八千江东子弟过江,那是只多不少。项梁安营扎寨后立即派人向在彭城交战的秦嘉与周殷传令:双方立即休战,谁不听就打谁。第二日秦嘉竟派人来反令项梁听命于他立的楚王景驹,而周殷则自己来到项梁营中表忠心,愿听命于陈胜王册封的上柱国将令。
要想混得好,先将自己人干倒。项梁召集八千子弟,为北上第一战鼓动打气,虽然是对自己人亮剑,也必须做到战而胜之。
“弟兄们,陈胜王失败的主要原因是七十二个秃子乱点头,谁都敢当家作主,各行其事,各说各话。要除暴秦,必先清除己方内部不安定分子,统一号令,步调一致。为此本上柱国令,全体将士齐心用命,镇压张楚国叛徒秦嘉与伪楚王景驹,以儆效尤。”
不服就打。专治不服的项家军以舍我其谁的气势横空出世。
项伯补充说:“弟兄们,陈胜王只知俺父亲楚南公是也下相公的咒语‘楚虽三户,亡秦必楚’,所以他敢自立为张大楚国国威的王,要是他知道五百一十七年前的一则谶语,他就不敢。太史儋向从岐地迁都栎阳的秦献公泄露天机谶语:‘周故与秦国合而别,别五百年复合,合十七岁而霸王出’。”他提高嗓门说:“五百多年前周幽王死,周平王东迁,秦襄公护送出关有功,获封为裂土立国的诸侯,周故都岐地成了秦国国都,此年为周秦合而别。至吕不韦灭东周迁九鼎归咸阳,周秦复合。十七年后的秦王政十三年少将军项羽出生在下相邑。太史儋一语成谶,少将军将成为灭秦代周霸天下的人主,凡是敢抢在少将军前称王的都将遭到天谴,首义陈胜王都不能例外。景驹与秦嘉更是不可活。”
“秦始皇帝扫六合,天下归秦只是为楚国代周铺路搭桥,霸天下为人主必是楚国少年。”项梁大声令:“灭伪楚王景驹,斩伪楚相秦嘉,建后陈胜时代的新的大楚国,立真正的新楚王。”
项伯大声令:“全体听上柱国令,跟着少将军共进退。”
来自飞跃马挺戈,一马当先直冲彭城,八千人马紧随其后,赶到彭城外见一队人马从东北方摇旗呐喊朝彭城杀来。
项羽策马迎着那数万人马而去,近前大喊:“何处人马?”
一位身披蓝色战袍的主将约住大队人马,回答说:“齐王田儋在此。对面威武少年就是江东力能扛鼎的项羽将军吧。”
“正是。”项羽挥舞着手中铁戟不谦虚地说:“万人敌项羽在此,齐王是支持伪楚王景驹,还是忠于故张楚国陈胜王?”
“本王是得到陈胜王认可的齐王,自然是忠于陈胜王。”
“陈胜王已死,但是殿下所封的一人之下的上柱国在此,齐王可愿听令?”
“本王愿与上柱国保持一致。”
田儋随项羽见项梁。双方见过礼,项梁开门见山问:“齐王自成一体,独自起兵,收复齐地。为何不请自到,率兵助俺平定家贼?”
“上柱国大人,本王虽然不是大泽乡九百奴隶之一,没有随陈胜首义。但是陈胜王是反秦第一人,本王是响应他的号召,借他的名义在齐国起兵造反而成功的。再有本王这个王是得到天下共主陈胜册封的,自然要与张楚国陈胜王的上柱国保持一致。”
“感谢齐王深明大义。”
“去年秦二世元年陈胜举大义三个月后也就是十月前后,葛婴与秦嘉、周殷在东城立襄疆为楚王,遭到陈胜王的公开遣责,葛婴遭陈胜王处决。之后周殷与陈胜王保持一致,秦嘉却公开与陈胜王决裂,发誓为葛婴讨还公道。本王派使说服他不要走到陈胜王的对立面,他就是不听,还要与本王为敌。”
“就他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暴发户,也想脱离张楚国单干,真是不自量力。”
“他狂妄地跟人说:‘本将不是服徭役的囚徒,是服兵役的军人。在三川郡受过正统的军训,是被派往渔阳的主力,拥有凭战功翻身为权贵的权利。陈胜王给咱面子,咱与他还是兄弟,反之必翻脸。离了他陈胜王,咱一样纵横天下。’如此骄狂,真是不可救药。”
“这种刚愎自用的叛经离道分子,如果得不到惩处,谁还听共主之命?”
“是的,在此将秦嘉斩杀,本王领头奉上柱国为共主。”
“这个使不得,项某世代为贵族,但是没有王室血统,不能僭越周朝定的等级制度。”
“蛇无头不行。如今是秦二世二年的谷雨节气了,离陈胜王去年底离世已是半年了,天下没有共主,是人是鬼都敢称王称霸,乱了规矩。”
“没有规矩不成方圆。”项梁当然想成天下共主,他不在谦虚,肯定地对田儋说:“本上柱国现在就派使往东方其他四国,说服大小义军派做得了主说话算数的场面中人物来西楚共议未来,共选天下共主,共商讨伐暴秦战略方针。”
“上柱国不亏是名将项燕之后,格局就是大。”田儋请战说:“本王请缨攻彭城,捉秦嘉。”
“不用。”项羽起身说:“在楚国大地发生的事,哪能由齐国主持公道。本将亲自领兵,动用楚法,公开斩杀秦嘉,以儆效尤。”
项梁点头称是说:“杀秦嘉是楚国家事。齐王率本部在后立营观战即可。”他又以商量的口吻说:“齐王能否借点粮?俺八千江东子弟刚刚登岸,立足未稳,后续粮草供应不畅。”
“没问题。本王所辖齐地是往日七国最富之地。自去年响应陈胜王造反至今一年来,没有暴秦强征暴敛,现在已经恢复国富民富,粮食从一年前不够征的,到如今吃不了。别说八千江东子弟,就是来八万南楚大军,本王也能提供半年粮草。”
“那本上柱国就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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