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十九气走了御封绝。
笑声中满是狂傲, 但纵然让高高在上的玉清道君气急败坏，此地也只有白十九一人，无人与她共享喜悦。
岩壁上方还在凝聚着水滴，不停地砸在白十九面前。
“御封绝, 你越想隐瞒，我越想要知道真相。”
白十九双眼上蒙着的纱布因沾满污渍而变黑，但她一抬头，隐约从中露出一些绿芒, 一闪而过。
“咳咳……”绿芒消失，一切回归平静，白十九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，要将心肝脾肺肾全部咳出来。
一丝血水从白十九唇边滑落。
她低低地笑起来。
“让我好好看看……”
*
御封绝回玉清主殿的路上, 眉头紧蹙, 内心烦恼, 他本不想让苏雅继续送餐给白十九。
可，纵然今日没有苏雅, 白十九只要起心, 便能继续蛊惑下一位送膳弟子。
百年前的往事, 无需和小辈说的太过清楚，御封绝心中不安, 一挥拂尘，奔向玉清主殿后方山顶云雾中的打坐场所。
从悬崖峭壁间探出去的石台, 地面阴阳双鱼图。
御封绝强行坐下, 按下内心忧愁。
自己没必要因为此事大动干戈。
白十九再有能耐, 蛊惑地了苏雅，可苏雅却没有这个本事将其放出来。
说不准对方真的是因太无聊，才想要撩拨苏雅，又或者说雅雅那孩子心性善良，见不得有人无端受苦。
可白十九是无端受苦？！
御封绝胸口起伏，呼吸重了一下，最后摇头放弃。
心绪不稳强行打坐一天有余，上官薰顺着山间栈道上来，手中端着茶水，站在御封绝的身后。
见到对方脸色，险些吓住。
她颔首垂眸，颤颤巍巍地说：“师尊，近来气躁，弟子特地为师尊泡了驱湿的茶水。”
上官薰举止中满是小女儿家的羞涩，眼神期待地望着御封绝。
御封绝侧目，高挺的鼻梁，一双如水的温柔眸子，可嘴角却紧紧抿着，声音冰冷：“放下。”
上官薰身子一颤，她抿抿唇：“师尊，听闻后山的花草开了，弟子先前跟着做糕点的阿娘学了些，这就为师尊做一些花糕吧，师尊在这道府仙门中修炼，怕是还没吃过人间的玩意。”
御封绝不回答，不知是拒绝还是默认。
待两人走后，御封绝抬手做法决，望向云卷云舒，大好河山：“皆是为情所困的痴人……”
若是当初白十九与苏前辈能放下往事，倒也不至于鱼死网破，落得如今下场。
御封绝一想到白十九和苏雅有联系，心中仍是不安。
白十九功法特殊，还是要多加防范为好，切莫让苏雅陷入她的幻境之中迷失自我。
御封绝起身匆匆忙忙，越过那摆放在端板上的茶水，朝着天枢道府的藏经楼大步走去。
*
上官薰是一厢情愿。
她一味地认为御封绝就是当初的救命恩人，只是师尊淡泊名利，才不愿道出这件事情来。
御封绝不在乎，但是上官薰却一直认为“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”，更何况是御封绝给予的是“救命之恩”。
如今师尊既是因修无情道，心境冷漠了些，但人非草木，又岂会坚如磐石。
总有一日，师尊会被自己打动。
上官薰朝着玉清殿的小厨房，欢欢喜喜地蹦跳过去。
御封绝时常招待仙家道友，品尝灵茶，食仙花神果，这些都是让门中弟子在小厨房收拾好了，端去宴席上的。
若是无宾客来访，小厨房便由弟子自行掌勺，做一些膳食，以解口腹之欲。
不过，大部分人都不愿意浪费功夫，让烟火薰了自己满脸。
上官薰还没踏进小厨房，便远远见炊烟缕缕，空气中传来若有若无的缕缕香味。
苏雅正蹲在地上，一手用着不太熟练的法术引火，一边查看炉子上熬着的鸡汤有没有溢出来。
上官薰踏进来的时候，看到的正是苏雅挽着袖子，蹲在地上的狼狈模样。
苏雅这位大师姐，上官薰略有耳闻，但印象不深，只记得对方拜入师门很早。
几乎御封绝一当上玉清道尊，苏雅便是他的首徒。
由此看来，在御封绝为成为三清之一前，苏雅早就拜入对方门下，关系匪浅。
上官薰心生嫉妒，也好奇地打量着为入门最早，但一直不受师尊重视的大师姐。
玉清主殿匆匆一见，只觉得此人清风明月，少了凡尘俗事的苦恼，多了闲云野鹤的肆意潇洒。
苏雅与海天相比，后者目无尊长，尤其是海天咄咄逼人，对大师姐没有丝毫的尊敬与敬畏。
可……这样，苏雅还是没有动怒生气，并未在师尊面前告状，让御封绝惩罚海天。
此事之后，上官薰便将苏雅当做与世无争，心性淡薄，不争不抢的人。
苏雅正往炉火中用风筒吹气，呼呼声中，半束着的发髻松散，一支粉色玉石桃花簪子摇摇欲坠。
动作笨拙，无力。
苏雅察觉到上官薰的到来，没空搭理对方，忙着刷女配好感度。
这炉子要想使用，也得先来后到。
苏雅微微侧头，松软的长刘海遮住了目光，苏雅转回眸子，冷眼看着面前熊熊燃烧的火炉。
女配虽然在小说中没身份，没姓名，整部小说描写就只有二十七个字，但伺候她比伺候祖宗还累。
天天想着吃荤吃鸡，妈的，又不是一只狐狸，还吃鸡吃上瘾了！
苏雅第一次给人当老妈子，心道自己这特么不是等同养了个女儿吗？而且还是啃老族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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